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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特与勇士达成2年5300万的口头协议

虎扑7月4日讯 据NBA记者Chris Haynes报道,消息人士透露,杜兰特与勇士达成2年5300万的口头协议,第二年为球员选项,杜兰特可能在2018年夏天继续跳出合同成为自由球员。

据《今日美国》记者Sam Amick报道,杜兰特2017-18赛季的薪水为2500万美元。杜兰特能与勇士签的顶薪能达到起薪3450万,但杜兰特选择了大幅降薪与勇士续约。

Amick进一步报道称,据他所知,如果安德烈-伊格达拉离开勇士,杜兰特会降薪更多为球队签约鲁迪-盖伊创造更大空间。 read more

海滩季就要来了,您还在犯愁去哪里吗?别再想太多了,一起来台山北陡浪琴湾去跟阳光玩游戏吧!!第一次来浪琴湾?没关系~吃喝玩乐包在我身上,follonet/huo/2015/05/22/1332378700.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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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淘金:7.22 现货黄金技术分析及其操作策略

  

  一、内容摘要

  

  国际现货黄金周四(7月21日)从三周低位强势反弹,几乎收复昨日失地,盘中涨幅接近1%,美市盘中最高上探至1330.86美元/盎司。周四欧洲央行宣布维持关键利率不变,欧股及美元下跌,黄金因此获得上涨动力。日内公布的美国经济数据靓丽,但对黄金上涨势头影响不大。数据显示,美国上周初请失业金人数意外出现下滑,降至今年4月以来低位,证明当前劳动力市场的强劲表现;美国6月成屋销售月率增加1.1%,年率升至逾9年来最高;美国6月领先指标月率升幅好于预估,为连续2个月增长。 read more

比卢普斯:放弃骑士总经理一职因并非在最好时机

虎扑7月4日讯 据NBA记者Marc J.Spears报道,昌西-比卢普斯告诉记者,他的家人全力支持他担任骑士总经理一职,而他最终选择放弃是因为自己认为目前不是最好的时机和最合适的选择。

比卢普斯还告诉记者,在他考虑担任骑士管理层这一职位时,并没有去咨询勒布朗-詹姆斯的意见,而这也不会影响到比卢普斯最后的决定。

此前,骑士宣布,比卢普斯不再是球队新任总经理的候选人。 read more

一个人的皮影戏

/ list01 / 2017/07/29 6:07

李文学,标准的草根民间艺人,巴里坤小有名气的皮影制作表演艺人。身为农民的他对艺人这个称呼很难理解,因此我们都称他老李。
6月的巴里坤天气渐渐变得热了起来,顺着新修的马路,在巴里坤文化馆的朋友带领下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李文学的家。这是很普通的一户农民家庭,简单的家具、各种山寨电器、电视开着却没有人看。李文学对于我们的到来感到惊讶,虽然他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但他依然热情地接待我们。
李文学,标准的草根民间艺人,巴里坤小有名气的皮影制作表演艺人。身为农民的他对艺人这个称呼很难理解,因此我们都称他老李。他不知道我们是怎样找到他的,他从没有想过有人会因为他的皮影戏而来拜访他。
70岁的李文学现在有更多的时间摆弄他喜爱的皮影戏了,和同村其他年龄的老人相比他的身体气色显得更好。在李文学标准的巴里坤话中,他对皮影的理解似乎还没有我们这些外行人多。如同所有农民一般,他最关心的是他的家庭与粮食的收成,皮影不过是他一生的爱好而已。因为环境的相对闭塞,李文学很难像民俗专家一样系统的研究这项民间工艺。说起皮影,他的话不多,他似乎无法理解这项只是他忙完农活后爱好的意义。他喜爱皮影更多是出于自身单纯对皮影的喜爱,就像其他老人喜欢麻将或吸烟一样。作为新疆年纪最大的皮影艺人,李文学却对皮影戏的历史知之甚少。
皮影戏,作为中国最具特色的民间戏曲形式历史悠久。关于皮影艺术起源于何时没有准确的史料记载,而民间说法也各不相同。民间主流的说法是皮影戏起源于3000年前,最早的文字记载则是晋代的《搜神记》。虽然《搜神记》中关于皮影戏的记载也如同民间传说一般缺乏可靠性,但所谓民间技艺本身就很难有准确的史料记载,它本身就带有民间浓厚的传奇色彩。《搜神记》中记载到皮影戏起源于一个帝王与美人的悲剧爱情故事。传说汉武帝的妃子李夫人死后,汉武帝非常思念她,茶饭不思。这时有个叫少翁的巫师投其所好,便运用一张兽皮剪出李夫人生前的形象,用灯光照射到布帐上,汉武帝看到布帐上的影人,在光影变幻中仿佛感觉到李夫人复生又来和他相聚,感到欣慰。重重地赏赐了少翁。顾而这个叫少翁的也可能就是皮影戏的创始人。随着这个故事的流传,民间艺人也效仿,在漫长的历史中皮影戏逐步发展、完善,成为了中国民间戏曲技艺中重要的一部分。
李文学对皮影戏的历史并不了解,但他作为民间艺人本身就承载了皮影戏的历史,他就是皮影戏历史的一部分。李文学出生于1940年,祖籍甘肃。如同大多数那个年代的农村孩子,家庭贫困,没上过学。在李文学很小的时候,每到庙会、祝寿,村里都会来五六个人,搭上简易的戏台,等到夜幕降临,上演一出传统的皮影戏。每当皮影戏班来到村子时,整个村子的孩子们都沸腾了。然而不同的是其他孩子们喜欢看台前的皮影戏,看皮影戏中的打打杀杀,而李文学更喜欢看台后的皮影戏。皮影戏后台比前台还要热闹,打鼓的打鼓,敲锣的敲锣,唱词的唱词,帮腔的帮腔,热闹非凡。然而,其中最吸引李文学的还是那些摆弄皮影的艺人。这些艺人一人操作一个皮影,用数根小木棍支起皮影的手脚、四肢以及手持的道具和兵器。随着锣鼓的节拍中做出行走、奔跑、骑马、射箭、打斗等各种复杂的动作。皮影戏艺人在表演与唱词中表现出人物的神情和性格,喜怒哀乐悲恐惊,全都在这几根木棍之上。他们一个个都很投入,似乎他们就是那张皮影,观众表面上看的是台上的皮影,实际上看的是处于后台的他们。
年幼的李文学深深地被皮影戏所吸引,制作皮影戏道具与表演皮影戏并不是什么神秘的手艺,艺人们也喜欢好学的李文学,就告诉了他皮影戏的原理。李文学回家后就开始制作皮影。自然不会有牛皮或驴皮让李文学制作皮影,甚至连纸都没有,于是李文学人生最初的皮影戏道具是用椿树皮制成的。做好皮影后李文学又制作了皮影需要的灯具,但在那个时代灯里烧的是清油。父母自然舍不得将珍贵的清油给李文学当玩具。为了能让自己的皮影戏表演成功,李文学就挨家挨户地向亲戚们讨油,每家一点清油,积少成多后终于可以表演皮影戏了。当简陋的道具设备齐全后,李文学又开始学习跟着皮影戏艺人学习演唱技艺,学着拉板胡,唱秦腔、小曲子等。从此以后皮影戏就成为了李文学最大的人生爱好。
1966年,李文学为了生活从家乡甘肃来到了新疆,从此定居新疆。在那个生活艰苦的年代,李文学没有改变自己乐观的性格。来到新疆后,白天拼命地干农活,晚上则为大家表演皮影戏。戏是人生,人生也是戏,李文学演戏演得投入,台下的人看得也投入了,不少人还试着和着节拍,摇头晃闹地哼唱起来,仿佛自己也成了戏里的人物,跟着戏里的人物开心,也跟着落泪,人们似乎从李文学的皮影戏中寻找到一丝生活的浪漫情怀。
皮影戏,这项在中国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民间技艺一直是我们祖先的主要娱乐方式。在我们的请求下,他带领我们摆开了他制作的皮影。一件件表演道具让我们惊讶,所有惊艳的,充满创造力的作品都来源于李文学这双长期从事农活而变形的双手。一箱箱皮影戏道具出现在我们眼前,一瞬间我们仿佛进入了皮影戏的世界。李文学的皮人涂有各种颜色,通过不同的色彩来表达人物的善恶美丑。皮人都很精致,雕工细致,都是李文学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皮人的发饰衣物也很讲究,女性发饰及衣饰多以花、草、云、凤等纹样为图案,男性则多用龙、虎、水、云等纹样为图案。李文学的皮影最高的达半米,最低的仅有几厘米。在那些华丽、鲜艳、精美绝伦的李文学作品中,我仿佛看到在李文学朴素的穿着中,在他黝黑的面容下,他内心深处燃烧的激情火焰,他无愧于艺人的称号。
虽然李文学是皮影艺人,但它却没有几件真正的皮影道具。皮影道具之所以叫皮影就是因为它的表演道具使用动物皮制作的。李文学制作了一辈子皮影道具,却很少有皮质道具,它的表演道具大多数是纸做的。身为一个农民,李文学没有太多动物皮,动物皮是需要花钱买的,而自己的皮影戏从儿时到现在都没有为他带来收入,他也从未想过能从皮影戏中获得经济利益。李文学说自己的皮影戏纯属自娱自乐,也不像戏班每天都要表演,所以纸做表演道具虽然使用寿命短,但正好适合自己。
虽然上了年纪,但李文学还是像他年轻时候一样每天总是乐呵呵的。说起自己的一生,说起自己的皮影戏,李文学都感到非常好。唯一让李文学伤心哭泣的是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逢政治运动,为了不给家人带来麻烦,大家都劝他把自己制作的皮影戏道具烧了。那是一件非常痛心的事,在这一生中,可能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痛苦。李文学将自己制作的皮影戏道具全部一件件扔到火堆之中,化为灰烬。
李文学被迫放弃了皮影戏,成为一个心中只有土地的农民,他把自己所有的生活期望寄托在土地上。作为农民,李文学很难理解政治,理解社会的发展,他到了2008年无意间在电视里发现有皮影戏表演,他才意识到自己放弃40年的皮影戏终于可以重现了。
40年,对于发展中的中国来说变化仿若沧海桑田;40年,对于李文学来说他的皮影戏已经没有了观众,他也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位老人。现在的巴里坤人喜欢在网上看电影,不要钱,想看什么看什么。皮影对于大多数巴里坤年轻人来说几乎是一个陌生的词语。谁会喜欢看皮影戏呢,如今,李文学没事的的时候还是喜欢制作皮影与老朋友们表演皮影戏。他们表演没有收入,也没有几个观众,皮影戏更像几位老人的自娱自乐的健身运动。
傍晚,凉爽的晚风吹过,李文学请来了老朋友们在自家院子中表演了一场皮影戏。来的都是老人,连一个中年人也没有。然而,有没有观众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老人们唱得高兴,皮影舞得开心。在他们依依呀呀的唱词中,在他们投入的神情中,我发现皮影戏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美好了。 read more

  鲁亦枫:7.22现货黄金白银暴涨暴跌原因解析,多单被套如何解套?

  【鲁亦枫-行情回顾】

  昨日周一,行情呈现冲高回落走势。亚市盘中,现货黄金维持于1310一线窄幅震荡,欧盘后金价开始反弹,最高至1318后回落,而的晚间建议中的金价欧盘1315-17的空单也是顺利进场,美盘后金价开始回落,最低至1310,正好扫到的空单止盈点位,后金价继续于1312一线徘徊,收于1312。 read more

雷迪克:希望托尼-帕克尽快痊愈

虎扑7月4日讯 前NBA巨星史蒂夫-纳什与他的基金会最近邀请了许多NBA届以及职业足球届的名流并成功举办了第十届“决战杯”足球赛,这项比赛旨在为那些急需资金的儿童们进行募捐。

在这场比赛赛前,刚刚签约76人的JJ-雷迪克接受了采访,在此期间他也提及到了对老对手马刺的看法。

问:JJ,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纳什举办的这项“决战杯”足球赛吗? read more

2013年4月23日,是英国著名剧作家莎士比亚诞辰450周年纪念日。这一天,这个月,甚至这一年,世界各地都以不同方式纪念这位文化巨人,重温他穿越时空、散发着不朽艺术魅力的作品。在莎士比亚的故乡英国以及其他国家,纪念莎翁的活动此起彼伏。在中国,筹备多年的方平诗体版《莎士比亚全集》在莎翁生日前出版。莎剧的演出也是络绎不绝。
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举行着一场绵延近8个月的“致敬!莎士比亚”暨国家大剧院纪念莎士比亚诞辰450周年系列演出,国内外八大艺术院团的8台近40场重量级演出一一呈现。国家话剧院副院长、知名导演王晓鹰执导的话剧《理查三世》正受邀在国外多个国家演出。
在上海,中国导演田沁鑫和英国TNT剧院两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先后上演,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驯悍记》也复排上演,上海喜马拉雅中心上演了80后青年导演改编自《驯悍记》的音乐话剧《悍·爱》,6月将上演台湾演员吴兴国自编自导自演的京剧《李尔在此》。上海大剧院演出了由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和苏格兰国家剧院联合制作的《麦克白后传》,并举办了上海大剧院文艺范“莎翁范”系列讲座、莎士比亚台词互动工作坊。
然而纪念年的热闹又反衬出另一种的冷清,正如中国剧协副主席,剧作家罗怀臻所言,“1986年,我坐16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像朝圣一样来到上戏,观摩首届中国莎士比亚戏剧节,而在今天看戏没有那么困难了,但是没有唤起我像当年那样对莎剧的关注。”“上世纪八十年代思想开放,研究外国文化、引进外国文化是个热潮,现在受经济利益的影响,对比较严肃的戏剧关注就相对少了,今年恰好是莎士比亚诞辰450周年,重又把莎士比亚提出来,否则上演莎剧的热情也不会很高。”上海戏剧学院教授荣广润说道。
首届中国莎士比亚戏剧节的浩大规模被认为在当时世界莎剧演出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然而,如今盛况不再。更让人忧虑的是,一些拿着莎士比亚的故事任意解构后向观众兜售的莎剧,口口声声称要让莎士比亚的故事留存在当代民间,却实在是亵渎甚至是毁灭莎士比亚。
当代,莎士比亚无处不在,但是渗透、充斥在我们生活中的莎士比亚元素到底是致敬莎翁,还是消费莎翁呢?今天的我们还需要莎士比亚吗?在为莎翁唱生日歌的同时,我们如何更好地纪念这位文学巨人呢?带着这些问题,本刊特地采访了多位国内排演莎剧的代表性导演、演员,受益于莎剧的剧作家,研究莎剧的学者,一起回顾莎士比亚在中国的戏剧旅程,探讨莎剧在当代中国的生存与发展问题。
长着中国面孔,带有中国味道的莎剧
19世纪中后期莎士比亚的作品借由翻译走向世界,也来到中国,开始逐渐成为一个引人瞩目的热潮,渗透入社会的各个方面,尤其是深刻影响了中国现代戏剧的形成与发展。1930年,上海戏剧协会在中央大会堂上演了《威尼斯商人》,这是莎士比亚戏剧在中国舞台上第一次比较严肃的演出。1937年,上海业余实验剧团在卡尔登戏院演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其中罗密欧由赵丹扮演,这是莎士比亚戏剧在中国舞台上第一次成功演出。之后,很多戏曲剧团也用中国的传统戏曲来改编莎士比亚,成为一道独特的景观。
“在我的演艺生涯中,李尔王这个形象是下了非常大的功夫的,我也借此提高了自己的演技、悟性,提高了自己对莎士比亚戏剧、西方戏剧的认知,这是一次很难得的学习、考察和实践的机会。” 中国剧协主席,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感慨道。1995年,由尚长荣领衔主演改编自莎剧《李尔王》的京剧《歧王梦》上演。同年冬天,上海京剧院携《曹操与杨修》《盘丝洞》《歧王梦》《智取威虎山》赴京,举行“京剧走向青年”的活动,《歧王梦》中歧王为三女儿求情的一段,有大段念白,鞭挞时弊与丑恶,也在自责作为君王的专制、独裁,这段独白很感人,得到全场30秒的雷鸣掌声,以至于尚长荣等掌声过后才能将戏进行下去,这恐怕在戏曲舞台上尚属少见。
“为何观众反响那么热烈,我认为是因为莎士比亚文学语言的震撼力与中国京剧韵白的展现力两者结合闪出了火花。在艺术形式上,莎剧与京剧艺术有许多相同或相似之处。”尚长荣分析道。《歧王梦》中充分抓住这些共性,发挥了京剧艺术的特长。例如“暴风雨”一场,歧王上场后一段唱白,很有特色,酣畅质朴、荡人肝肠,同时,配合演员颤抖的水袖,不时拉动的一绺“白满”和左右错位的蹉步,将人物此时此地的心情和年迈力衰的体态表现得淋漓尽致。《歧王梦》自始至终将莎剧特色与麒派表演融为一体,收到很好的演出效果。
1986年4月10至23日,首届中国莎士比亚戏剧节由上海戏剧学院、中央戏剧学院、中国话剧艺术研究会、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联合举办,分为南北两个演区在北京和上海隆重举行。这次戏剧节两地共演出了25台莎剧,其中有五台戏曲莎剧,包括越剧《第十二夜》《冬天的故事》,昆剧《血手记》,京剧《奥赛罗》,黄梅戏《无事生非》,在国内外产生强烈的反响。1994年,上海戏剧学院、上海市文广局、上海电视台、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上海市文联,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等六家文艺单位联合主办了94上海国际莎剧节,来自海内外的九台戏上演,包括上海越剧院明月剧团的《王子复仇记》。
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原中国莎士比亚研究会副会长曹树钧认为,莎士比亚的剧作比起一般的外国戏剧还更适合于改编成中国戏曲剧本。“这是因为莎士比亚的剧作具有高度的人民性和民间性。这一点,与我国的戏曲十分接近。莎剧在艺术形式上也与中国戏曲有许多相同或相似之处。莎剧中时空变换的自由,开放式的结构方法,致词人同观众的直接交流,语言的诗意,女扮男装的情节等等,都让人联想起戏曲的种种特点。”
当然,尽管有很多共性,但要将西方的“莎味”与中国的“戏曲味”有机融合在一起,还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改编自莎剧《哈姆雷特》的越剧《王子复仇记》中王子的扮演者是拥有“越剧王子”之称的赵志刚。他向我坦言,曾在创作中碰到不少难题,“首先是莎剧的人文主义思想跟封建社会的理念很不同,其中有一场戏,叔父在祷告,王子准备杀死他,但又转念一想,祷告的时候杀他,不就让他进天堂了?随之放弃了。但在中国,传统思想就是惩恶扬善,王子的做法不可理解,编剧也觉得有点困惑,但最后还是尊重原著处理。”在越剧中念最著名的台词“生存还是灭亡”,这也是一大难点,处理不当,很容易让人笑场。为此,整个剧组动了很多脑筋,“因为我们的版本把故事背景放在了中国的一个朝代,所以我穿的是中国古典服饰,头上戴了白帽,电影里是拿个匕首,我们改为拿着古代扇子,那一段我们设计成边念边唱——在笑声中我丢掉书卷,用了很低沉的念白,‘生存还是死亡,承受还是反抗,哪一个更高贵更可怕……’,突然感觉有人,就开始装疯:‘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屈辱……,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唱唱演演念念,一会儿坐下狂扇扇子,一会儿表达自己的一些感悟思考。还有段祭奠奥菲利亚的戏,处理成我们擅长的哭灵的方式,用很漂亮的弦下调的唱腔,里面加进了很多戏曲元素,包括表演形体、身段、水袖的运用等。”赵志刚边说边表演了起来,非常有特色。
莎剧中国化的改编很有难度,同时也一直伴随着争议。越剧的主要特色就是优美抒情,因此当时有人就认为,哈姆雷特“哲理负荷之重是越剧难以承受的”,演出结果只能两败俱伤。但剧作家薛允璜认为越剧版的《哈姆雷特》, “一,拓展了越剧的题材,发展了越剧的表现能力。二,显示了越剧男女合演的艺术生命力。三,越剧演员赵志刚的表演有了显著的突破和提高,唱、做、念、打全方面上了一个新台阶。四,得到了广大越剧观众的认可、支持和热情鼓励。”
八十年代,昆曲《血手记》对原著做了一番改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戏,有人摇头,认为这个戏“吃掉”了莎士比亚,曹树钧则认为,《血手记》是忠于莎翁原作精神的,是为程式化严格的古代戏曲剧种改编莎剧闯出了一条勇敢的“中国化”新路。
荣广润指出,在中国的戏曲中,非常强调人物鲜明,脸谱就是形象鲜明的表征,所以中国经常用的一个术语就是扁平化人物,而莎士比亚剧中的人物比较丰满复杂,不是简单的忠奸好坏,有丰富的社会历史内涵,因此戏曲改编莎剧,在人物刻画、故事情节方面能起到很好的良性影响。
可见,中国戏曲莎剧的出现决不是一时的标新立异,对莎剧的现代化和中国戏曲探索的意义是相当深远的。同样的,中国话剧排演莎剧也早过了简单模仿照搬的阶段,更多的是运用民族文化元素去解读和演绎莎剧,也有利于话剧民族化的探索。
近日,当我跟导演王晓鹰约采访时,他正带着《理查三世》在罗马尼亚克拉约瓦市的莎士比亚节上演出,对方少有的全资邀请。《理查三世》是王晓鹰执导的第一部莎士比亚作品。2012年,英国举办伦敦奥运会前夕,环球莎士比亚剧院邀请37个国家的导演携37部莎士比亚戏剧在伦敦环球莎士比亚剧院上演。王晓鹰是莎士比亚剧院选中的中国导演,最后协商为排演《理查三世》。
王晓鹰的《理查三世》很中国化,用当代艺术家徐冰的毛笔书写的“英文方块字”为舞台背景,颇具中西合璧的韵味。在演出过程中还巧妙地安排了一位中西打击乐手。这个乐手敲打的鼓声,既是中国民族的,戏曲的边鼓、堂鼓与中国戏曲的节奏,又是西方的洋鼓、钹与西方打击乐的节奏。同时剧中随处可见民族文化元素,包括戏曲舞台艺术元素。
在伦敦环球莎士比亚剧院首演时,剧场没有打字幕,只是打了一个大致的段落的介绍,“一开始我们有些担心,因为做了一些改动,后来发现国外的观众心态很开放,他们对于莎士比亚的故事很熟悉,他们更关注的是不同的国家用不同的方式来理解表达莎士比亚,他们对于我们用中国的方式演绎也非常感兴趣。”王晓鹰说道。
我是现代人中的一个哈姆雷特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默默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并结束这无涯的苦难,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死了;睡着了;什么都没有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结局。死了;睡着了;睡着了还会做梦;阻碍就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在那死的睡眠里,会做什么梦,那不能不使我踌躇,人们甘心久困于患难之中,就是为了这个缘故……
在茶厅,知名演员濮存昕在我面前,以极快的速度异常流利地朗诵了一遍《哈姆雷特》中的那段著名台词,距离1990年首排24年,距离2008年重排6年,时间丝毫没有成为濮存昕记忆的磕绊。濮存昕回忆,在排练场上,开头时很艰苦,当大家感到每动一步都很艰难的时候,导演林兆华干脆让他们停下来,先读台词,濮存昕有时干脆躺在地上练,找感觉,最终终于与角色融合在一起,变成现代人中的一个哈姆雷特。“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有着类似哈姆雷特式的感受,我用自己真诚的心理矛盾和动作逻辑表达哈姆雷特的生命,这是最重要的。甚至我在这部话剧的排练过程中,也曾真切地体会过‘默默忍受还是挺身反抗’的痛苦。我在像哈姆雷特一样骂着自己,同时也强烈地感受着个性、自由被压抑的愤怒。”
“人人都是莎士比亚”,这也是导演林兆华的意图。因此,在他的《哈姆雷特》里,演员们没有戴假发,画蓝眼睛,都穿着日常的衣服。剧中还大胆采用角色置换与错位,剧中角色在某个特定时刻会转变成哈姆雷特,使得戏剧形成了极强的解构性,甚至出现了三个人:波洛涅斯、国王、哈姆雷特一起念“生存还是毁灭”的这段著名独白的台词。林兆华想借此说,人的处境永远处在变化之中,尤其是现代人的处境比莎士比亚的年代更加五花八门。
“当代的莎士比亚,每个人的哈姆雷特,其实不是行为的哈姆雷特,更是心灵的,人性本身的,是性格的哈姆雷特。对于那些躲在假大空口号后面的领导的状态,对于那些道貌岸然的腐败的政治家们,我们心里是有态度的,就像哈姆雷特对待政治,可是他虽是王子,但无能为力,我现在虽然有一定话语权,但也只是个明星,面对这个世界,个人太渺小了,很无力,这样的情怀我们都会有。”濮存昕感慨道。
一千个观众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导演心中也有不同的哈姆雷特 。很多人认为,哈姆雷特很懦弱,行动很缓慢,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但在上海戏剧学院前表演系主任、教授陈明正眼里,哈姆雷特非常正直,非常有进取精神,“为何在复仇的路上,他行动缓慢,是因为哈姆雷特对人生追求完美,这就像我们历史上很多知识分子追求理想、行动的完美。剧作中父亲鬼魂出现,揭露阴谋时,哈姆雷特非常愤怒、痛苦,但没有马上去杀叔父,而是装疯去探寻事实真相,因为他做事很严谨,没有证据不会去杀人。他想了个办法,叫戏子来演戏,等看到叔父慌乱地从台上跑下去后,哈姆雷特紧跟着就要杀叔父,但看到叔父正在祈祷,又犹豫了,觉得要在他作恶时杀他。其实哈姆雷特不是软弱,而是想要有正当行动,不切实际。哈姆雷特感觉到自己肩负很大的重任,不但要杀死叔父,还要改造世界,颠倒乾坤,他又感到力不从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在很多人眼里,莎士比亚笔下的麦克白本是一个被众人崇拜的英雄人物,因为个人欲望的膨胀,最终走向沉沦和毁灭。而在陈明正看来,麦克白不是一个天生的恶人,天生的弑君者,他本是一个献身保卫国家的英雄,在一群代表邪恶势力的女巫的吹捧下,在麦克白夫人不断挑唆下,最后丧失了理智,干出了可怕的杀人的勾当。“关于莎剧,我们千万不要去演结果,演固定的僵死的丑恶形象,好的导演、演员就是要把作家的文字形象化,人物的内心立体化。”陈明正总结道,“麦克白的故事当今社会同样有。一个人有了一些成就和贡献,个人主义的欲望开始膨胀,加上四周人的奉承、讨好,那就危险了。聪明人对这些奉承都要堤防,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都会让你走向邪道。在研究麦克白时,我就想到林彪。我觉得麦克白这出戏的教育意义极其深刻,不只是揭露麦克白的罪行,而且透彻地刻画了他犯罪过程中的种种因素,以及种种内心矛盾。”
知识分子的哈姆雷特以及经不住诱惑和吹捧的干部麦克白,很有现实意义,陈明正重新解读后的莎剧非常具有当下感。事实上,很多优秀导演在排莎剧时,非常注重与莎翁进行一场现代的对话。
莎士比亚最具争议的一部作品是《科利奥兰纳斯》,2007年,林兆华根据《科利奥兰纳斯》创作了话剧《大将军寇流兰》。2013年,这部作品受邀去英国爱丁堡艺术节演出。《科利奥兰纳斯》在莎士比亚的剧作中比较冷门,是个说理的戏,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在欧洲也很少排,但林兆华在看原著时却觉得,“它对统治阶层内部的关系、统治阶层和老百姓的关系的描写很有意思。”在剧中演大将军的濮存昕感同身受,“台上用了120人的民工,穿上麻袋片,穿着旅游鞋,群众演员拿着棍棒,向贵族造反,大将军打败了敌国,为国家做出极大贡献,但民众不喜欢他,因为他高傲,他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政治家,最终他被民众抛弃了。这个故事太当代了,太像时事中,中东一些国家中的领袖、总统的结局。”
“一些历史人物的成败得失、戏剧性的结局,往往集中强烈地反映了人类普遍存在的好些问题。”表演艺术家焦晃感慨道,莎士比亚在文艺复兴时期创作的好多作品,都不遗余力地讴歌了人个性的解放,张扬人的意志和情绪,同时也在经典剧作《安东尼与克里奥佩特拉》中,强调人个性的偏执发展带来的悲剧性结果。“尽管安东尼有着为人看重的人格高贵的魅力,尽管克里奥佩特拉多彩的情感多么可令人同情和理解,他们悲剧性的种子,恰是植于他们主观世界的盲目性里,在严酷的客观条件下,不可避免地沦为了失败者。可谓‘有情人生,无情世界’。作为这场权力斗争的胜利者,奥克台维斯·凯撒,也就是后来的奥古斯特大帝,他的成功并未表明他就多么的光明正大,他的胜利也并不意味着他道义上、人格上的肯定。他今后也会面临种种人生局限性的课题和考验。莎士比亚通过本剧,自具体的戏剧事件中抽象出来要表示的思想,超越了剧中人物各自的表述,他自历史天空的高度,热情地表达了他对人类自身良好发展的关怀和期望。”
400多年来,莎士比亚一直烛照人性的文学创造和艺术思想,成了各种文化和文学批评武器的试验场,而到了今天,莎士比亚能否依然发挥巨大作用,也在于后来者能否在莎剧中找到普世的价值,对接当代人的理解。
致敬莎翁or消费莎大爷,这是个问题
直至今日,人们仍在感慨,莎士比亚是那么富有穿透时空的无穷魅力、影响力。然而,不得不承认,这位“艾芬河的游吟诗人”,我们声称的“时代同行人”毕竟已经450岁了,倘若还一直是一副中世纪的面孔,即便不让人望而生畏,也会让人看得生腻。
因此正如林兆华所言,“哈姆雷特离开我们已经太久了,人们把它悬挂在半空中,好像他生来多么高贵,让他像一个披着满头假发的家伙在台上乱嚷乱叫,让那些只爱热闹的低级观众听了出神。现在我们要让他回到我们中间来,作为我们的兄弟和我们自己。”莎翁亦然需要如此。
被放入殿堂的莎翁,那是神;全盘照搬莎剧中的故事、人物的剧作,遥远而可笑,这里的莎士比亚都是没有生命的古董,只有不断地重新解读和现代呈现,莎士比亚的生命才能真正地延续下去。不过,莎士比亚戏剧本身含有太多内涵,“to be,or not to be”,是忠实原著,还是创新重构?是借古讽今,还是影射自我?是古典还是现代?是高雅还是流行?几乎每一个编剧、导演从改编的那一刻起,也仿佛成为矛盾纠结、需要面对众多争议的哈姆雷特。
二十几年前,国内的一些专家、观众就觉得演员穿着中国古装演出莎剧,不伦不类。其实在国外演出早已很现代,英国人可以穿上沙特阿拉伯服装,戴上现代的钢盔演莎剧;美国人可以穿日本和服演,甚至在洛杉矶演出《暴风雨》时竟让女主角穿了上下身分开的游泳衣上场。早些年,国内也有一些传统的观众拒绝看戏曲改编的莎剧,认为不中不洋,四不像。不过如今,观众已经越来越熟悉长着中国面孔的“莎大爷”。
在一个有点城乡结合部感觉的中国某地,有朱家和罗家两个大院,由于自行车被偷这一荒诞小事结下梁子,最终两大家族水火不容。这两个大院里都有一群洋溢着青春荷尔蒙的年轻人,女孩穿着露脐装紧身皮裤,男孩打着耳钉,用京片子骂骂咧咧,肆意茬架。由李光洁饰演的罗密欧想混入朱家舞会偷回自行车,正巧遇上了在梯子上换灯泡的殷桃饰演的朱叶丽,一见钟情,两人电光火石相爱了。他们没有在莎翁笔下最经典的“阳台”上情意缠绵,而是爬上两根挺立的电线杆在上面互诉衷肠。
这就是田沁鑫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她看来,“中国戏剧人对于以莎士比亚为代表的外国戏剧一直比较理性,多以仰视的手法在排,这样的结果就是中国人演的外国戏我们不爱看。后来虽然不戴假发了,但表演仍旧停留在表现主义层面。可国外的戏来演,虽然听不懂,但我们爱看,因为人家就是那样的生活背景,不用去找状态。”于是,田沁鑫甘当莎士比亚翻译器,力图让“莎大爷说中国话”。
确实,田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充满了“发展中的中国”的味道。舞台中上的网格大铁门、电线杆、自行车体现了“中国式的生活方式”。两个家族的年轻人衣着靓丽时尚、头发五颜六色,他们唱着摇滚,戴着墨镜、耍着棒球,听着汪峰、李霄云的歌,说着相声快板儿,俨然当下年轻人的缩影。更妙的是,田沁鑫把帕里斯伯爵替换为“潘秘书”,一副吃饭喝水都要“看领导脸色”的小官僚派头。“神父”成为了一个被世俗击倒的无奈的摇滚歌手,颇有讽刺意味。这部中国味道浓郁,多种元素杂糅的莎剧很“重口味”,场内笑声、掌声连连,看来这个“莎大爷”颇受观众,尤其年轻观众的欢迎,但也有人质疑,这是莎翁笔下的经典爱情故事吗?
提起爱情,田沁鑫颇有感悟,“中国人对于爱情这一门德育课,到目前为止还都是缺课或者迟到。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中,爱是爸妈和老师都不会去教的,只能通过看书东拼西凑地去感悟。”因此田沁鑫要再现一段纯纯粹粹的爱情。
田沁鑫认为以往的朱丽叶多少有点公主天使范儿,这是全世界的一个误读。因此,殷桃饰演的朱丽叶不再纯美欲仙,一头爆炸短发,穿着一身朋克感的黑纱短裙,跳舞时扭得相当狂放,有时甚至疯癫似问题少女。而吊儿郎当的罗密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觉得“我的兄弟死了,你也不能活”,就杀了人。这二位一见钟情的故事是否实现了田沁鑫要给中国人做部“爱情宣讲戏”的目的呢?
网友“阿夏de夏天”在微博上感叹,田沁鑫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正在亲就是准备亲,这样对我们这些单纯的children真的合适吗?
演出时,全场最high处是,已经脱光了上衣的罗密欧面对穿着性感暴露的朱丽叶,匆忙脱掉外裤,露出三角裤的一刹那。而在场外,观众中间流传最广的一个总结评价是“史上吻戏最多话剧”。
不得不承认这是部充满“笑果”的、好看的话剧,是部不错的话剧版“致青春”,但是否是一个好的爱情宣讲戏,有待商榷。
毋庸置疑,田沁鑫是一个认真的导演,她也特别地在乎观众。因此,《罗密欧与朱丽叶》建组的时候,田沁鑫就和演员说,她要的是一个好看的莎士比亚,而不是让人冷静的莎士比亚。确实很好看,奶爸康花花尖着嗓子扮大婶,穿着裙子跳印度舞,满嘴都是网络流行语,摇滚神父顶着爆炸头耍着各种无厘头,可谓最佳男配角,让观众们印象深刻。田沁鑫也是一个敢于探索的导演,2008年,她约了《明朝那些事儿》的编剧当年明月,糅合了《李尔王》的元素排出了一个《明》。开头和结尾还是莎士比亚的,但是里面的东西换汤又换药。《明》的新意随处可见,全剧的舞美让人耳目一新。剧本尝试把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和大明王朝的历史人物进行对接,以便让中国观众对莎剧有更切身的体会。但现场的效果是,有观众觉得两者的联系多少有些牵强,也有学者认为,《明》的处理缺乏对戏剧的敬畏感,太过随意。
与田沁鑫一样,林兆华对于莎剧也进行了大胆创新,只是创作态度几乎截然相反。林兆华非常自我,不愿肩负“莎士比亚翻译器”的责任,扬言“我不为莎士比亚服务”,也坦言,自最初起,就没有“将西方古典剧目介绍给国人”的想法。甚至他还不太“考虑”观众。“林兆华有一种造反精神,像孙悟空一样,他一点不害怕观众不理解,他甚至在舞台上要遏制观众的期盼,这也是美学规律之一。”濮存昕如此评价,他进一步向我解释道,“一定程度上限制甚至遏制,不满足你的期盼,才有可能出乎意料,扭转你的预期,但是必须合乎情理,用很有意思的悬念,或者制造一个谜团,拿住观众。如果一味撒狗血,只停留在表面,没有调动观众主动性,那种表演是直白的。真正能在观众心灵上引起反响的,还是含蓄的、写意的表演方式。”
带着这样的理念,林兆华版《哈姆雷特》的舞台极其简朴单调,吊扇代替皇宫的宫灯、剃头椅代替国王宝座,让观众颇感惊讶,转而又能领悟到导演的别有用心,这里的哈姆雷特已经不再是个为父报仇的王子,而是你我之间的一员。林兆华的《哈姆雷特》曾创下购票队伍长达数百米的纪录,熟悉莎士比亚的欧洲人也接受并理解了林兆华。1995年,林兆华携此剧于日本环球剧场演出,引起轰动。日本著名剧评家松冈和子评价:“林兆华的《哈姆雷特》,不管在剧本上的大胆操作和导演,还有关于美术、表演,我认为它在世界标准上都可以说有极高的水准。”
可见,再具有先锋实验精神的演出,再荒诞的表演、舞台布置,只要把握了莎剧的精华,人们依然能从中感受到莎士比亚的气息。
荣广润还清晰地记得,1985年时,在英国看到的由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演出的《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一开始会觉得有些奇怪,剧中人穿着现代的衣服,自行车、汽车、烫发的工具等都搬上舞台,后来了解到,导演用的是英国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时代风貌,这个时期是英国复兴的时期,这段时期跟莎士比亚写快乐的英格兰的时期很切合,所以观众会很会心地把这两个时代联系起来。其实在英国早就有很多实验的演法,认真严肃的导演会有很多新的招数,但不是凭空的,都有自己的一种理解跟深意在里面,希望能够把莎士比亚的精神实质体现出来。”
94上海国际莎剧节上,英国利兹大学戏剧系师生演出的《麦克白》中,导演将中国戏曲的韵味融汇渗透进英国式的悲剧之中,其中男女主角反串演出也成为一大亮点,导演创造性地在戏的前段部分采用了男女反串演出的方式,当麦克白刺杀邓肯之后,反串角色又回归了,由男子演麦克白,女子演麦氏夫人。如此创意将麦克白刺杀邓肯前犹豫柔弱的心理加以外化表现,既新颖又贴切。
人们印象中,《奥赛罗》是一个男人由于轻信和嫉妒而杀害爱妻的悲剧,而雷国华导演的话剧《奥赛罗》却将恶棍伊阿古推上了整个演出的中心位置,让其从“奸诈小人”的模式中释放出来,成为一个有抱负和才能的人,因面对不公正的处境而选择了毁灭性的反抗。这是一个全新的伊阿古,对此,有些学者难以接受,觉得不是莎士比亚的《奥赛罗》,是雷国华《伊阿古》。但雷国华认为,莎士比亚在这部悲剧中,表现了人类的一种弊病——嫉妒,而嫉妒的起因却由于世态,由于社会的不公正所引起的,这种现象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是很常见的。虽然雷国华对于《奥赛罗》进行了大胆的具有现代意识的处置和解释,但依然体现了原莎剧的主题——嫉妒,因此依然是莎味十足的。
新世纪,在世界各地遍布着莎士比亚元素。无论是精英文化还是大众娱乐,莎士比亚已经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美国DC漫画公司旗下的《绿箭》系列故事就常被粉丝质疑借鉴于《哈姆雷特》,美剧《犯罪现场调查》里,男主角葛瑞森就借用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抒发和赞美爱情。莎士比亚的台词也常被巧妙地应用于广告,杀死了国王的麦克白夫人为了摆脱罪恶感而喊出的“洗掉吧,这该死的污点!”被用于去污剂、痤疮膏、半导体清洁技术,甚至是遮瑕笔的广告中。在这个重商主义的年代里,莎士比亚的戏剧甚至被用来教授企业高管经商之道。莎士比亚已经成为了一个无处不在的符号,他离人们是那么的亲近,可是又显得那么空洞苍白。在这个解构一切的时代,原创力匮乏的时代,他就像一个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还免费供人使用的慷慨的富翁,让人们钦佩又喜爱,众多人拿来莎士比亚的故事、优美的诗句填充自己的作品,表面上是向莎士比亚致敬,实质还是消费莎士比亚。
舞台上,各种不同面貌的打着莎翁名号的剧作不断上演,到底是致敬莎翁还是消费莎大爷呢?主要还是看是否对莎士比亚的精神内涵进行了探索,是否延续了莎士比亚的灵魂,如果是,哪怕已经完全是不同的故事,依然是姓莎的。
在莎剧改编作品中,黑泽明的《蜘蛛巢城》和《乱》被认为是最不像改编的改编,却也是最接近电影的莎士比亚和最接近莎士比亚的电影。这位被认为人类历史上最懂得莎士比亚的电影导演黑泽明,也被认为是电影界的莎士比亚。
最近,在上海演出的苏格兰国家剧院与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联合制作的《麦克白后传》,完全是个全新的戏——编剧是当下英美声名赫赫的大卫·格里格。剧中麦克白夫人并没有像原作中那样冷酷,恶毒,最终发疯死掉,而是重新振作,化名格洛赫,成为一个一心保卫国土,冷静睿智坚韧的女人。《星期日泰晤士报》认为“大卫·格里格把握了莎士比亚悲剧的特点,为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撰写了令人震撼的续集,更多地表达了对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的观点,而非11世纪的苏格兰战争。”复杂的两难的处境,冷峻深刻又不乏幽默戏谑的台词,关于历史与战争的深刻思索,大卫·格里格延续了莎剧的特色,赋予了莎翁新的生命。
今天的我们还需要莎士比亚吗?
在上海京剧院的文档室,尚长荣很兴奋地给我看手机上拍的照片与录像,前不久他刚去过英国,一下飞机就叫车直奔莎士比亚故居。故居的后院有两位演员正演着莎剧,尚长荣很有兴致地用手机拍了下来。在尚长荣的演艺生涯中,李尔王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其实当初麒麟童就曾想演李尔王,而尚长荣帮他圆了梦,遗憾的是,此“李尔王”没有在莎士比亚的故乡演过。已逝的上海导演胡伟民生前没有实现的一个宏愿就是排演《哈姆雷特》,其好友林兆华实现了这个愿望,成立工作室的第一部戏就是《哈姆雷特》。排演莎剧一直是老一辈戏剧人的梦想。
上世纪80年代,焦晃携手李媛媛演绎莎士比亚著名悲剧《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演出轰动了上海滩,后成为当时中国文化界的一大盛事。“莎剧王子”焦晃向后倒下的经典造型成为多少人脑中永驻的形象。一别数年,重排莎剧,重排《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成为焦晃始终盘旋在心头的愿想。直至2009年,他终于集结了娄际成、顾永菲、卢时初、杜冶秋等80多位演职人员的剧组。这批戏剧界元老级人物大都已七十多岁,其中扮演预言者的杜冶秋年届八十,他们一起再现了莎剧经典魅力。此戏吸引了众多对焦晃和莎剧心怀敬意的观众,但也有一些青年观众因为看惯了快餐式的“白领剧”而觉得“节奏太慢”、“话剧腔”、“过时了”……一位观众表示:“看完以后觉得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所以去吃夜宵了……”
如今的戏剧市场,白领、悬疑、情感剧当道,莎剧的市场并不好。其实,早在几年前,在一次莎剧学术座谈会上,一位戏剧评论家就明确地抛出一个问题:今天演莎剧,还有没有观众?他的一个论据是,有报道,北京有一位中外知名的老艺术家,在莎剧《李尔王》中扮演老国王,一次演出,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演员37个。这位老艺术家演不下去了,竟给台下37名观众下跪,老泪纵横,并深深向观众叩了一个响头,在场人无不动容。
诚然,能否吸引观众与莎剧的表现形式息息相关,与此同时,如今观众对经典作品的陌生,对于戏剧纯娱乐化的追求,也是莎剧遇冷的一大因素。当然,莎士比亚是属于全世界的,它自有存在、发光的地方,问题是,当下的中国是否还需要莎士比亚?
“莎剧,尤其是悲剧作品,是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庙堂的仰望感的,让我们产生敬畏感,构成一种舞台与日常生活的间离感,所以演莎剧的话剧演员需要训练一种范儿,范儿是一种文学性艺术性很强的感觉。话剧生活化是近一二十年的事,尤其是小剧场话剧兴起以后,话剧演员与话剧演出,慢慢放下身段,日渐娱乐化,甚至老要互动,其实这不过是戏剧风格的一种,我们依然需要多样化的带有话剧范儿的戏剧风格。”罗怀臻感慨道。
荣广润提到,有一次去美国,看到亲戚家的念初一的孩子的家庭作业:根据《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写一篇短文,表达对这个作品的看法,“在西方文化中,莎士比亚作品是学生必读的内容之一。同样,我们的社会教学中也应该有莎士比亚的一席之地。”荣广润说道。胡伟民也曾说,我们的青年如果不知道人类几千年所创的灿烂文化,不知道莎士比亚,那就会把下一代的灵魂搞粗糙了。
老一辈的戏剧人对于排莎剧是如此痴迷。但是如今很多的后来者或者认为莎剧没有市场,或者认为莎剧太难排、难演,而畏而却步。尚长荣表示,《歧王梦》之所以少有演出,一大原因也在于,歧王的角色需要唱念做打,对于演员的要求极高,如今上了年纪的他没有体力再演,而目前的京剧界也少有能演的演员。
“搞创作有难度,排莎剧比较困难,这才有意思。”焦晃感叹道,“排莎剧整个舞美、道具制作,要求都很高,对演员而言,形体,表演,阅读能力,理解力,要求都很高,但是正因为有难度,更需要去排演,这样才能把我们的演员队伍的专业素养提高。上海应该多排点莎剧,有这么好的财富,以前排莎据是受到批判的,文化大革命前就批得不得了,景都被拆掉了,现在好不容易改革开放了,视野广了,条件好了,反而戏少了。现在对莎士比亚都比较生疏,不是一般观众生疏,搞专业的人也有些生疏。”
“凡是毕业剧目能演到莎剧的,对学生的训练创作,百分之百好,对于外部性格化的呈现,内部生活的体验,文化素养的提高,都有好处,排了之后老师的水平也有提高,所以我一直提倡学校老师、剧团演莎剧,也能提高戏剧的品格,观众的欣赏能力。”陈明正指出。
“莎士比亚离开过我们吗?没有离开过,这么多年莎剧还是被我们用不同形式不断地改编,同时莎剧的智慧,思想,技巧,也在影响一代又一代的戏剧人。”罗怀臻感慨道。1986年首届莎剧节也是改变他个人命运的一个转折点,当时他作为文学青年刚结束上海戏剧学院一年的进修,“我观摩了戏剧节上几乎所有的莎剧,我看的首场演出是上海越剧院的《第十二夜》,那天看完后,我就被莎士比亚和越剧的双重魅力同时击倒了,并很快在上戏一块二毛钱的地下招待所里构思、创作出了《真假驸马》。”正是凭着这部上演处女作,罗怀臻被调入上海。一晃二三十年,罗怀臻告诉我,近期正在构思一个新剧本,“我在今天写的分场提纲中,又一次需要鬼魂的出现。我的成名作《金龙与蜉蝣》也用了很多莎剧的技巧,比如老王鬼魂的出现,伶人的出现。莎剧中的命运悲剧、性格悲剧和中国戏曲传统中的道德悲剧、政治悲剧不一样,我的成名作学习了莎士比亚,今天的构思又与莎士比亚不期而遇,可见,莎剧的人文精神、戏剧观念、编剧技巧对我们职业性的渗透。”罗怀臻内心很感谢莎士比亚,他还曾把改编自《李尔王》的独角戏《暴风雨》作为《罗怀臻戏剧文集》的代自序。尚长荣感言,莎士比亚的戏有人物依据,好抓他的思想脉络,好把他的心理脉搏,因此再长的台词,也容易记住,“读《李尔王》的台词,能把人读疯了,读狂了,但现在国内很多剧本台词虽多,如同嚼蜡。”
“现在原创力越来越匮乏,对传统、对经典越来越缺乏敬畏意识,这恰恰说明我们是如此需要莎士比亚。当然最需要的是莎士比亚的剧作内涵,戏剧精神,而不是一个个不需要付版税的公用的故事。”罗怀臻说道,“对于莎翁的纪念,最忌讳实用主义的功利性。目前,我们原创精神缺失,剧作智慧贫乏,在这个时候,很容易把莎士比亚世俗化,功利化,娱乐化,商业化,就取他的一些技巧,剥离他的一个故事,这是对他的亵渎,莎士比亚会因此被侏儒化,匠人化。”同时,罗怀臻认为,一方面我们要纪念莎士比亚,对莎翁有敬畏之心,另一方面也不应该忘记同时代同样做出伟大成就的中国剧作家汤显祖,“汤显祖存在的时期是个存天理灭人欲的时代,是个文字狱盛行的时代,莎士比亚能受到皇族的资助和鼓励,而汤显祖需要冒株连九族、人头落地的风险,但同样写出了充满人文关怀,解放人性的伟大作品。今天原创力匮乏,我们需要接通莎士比亚来为自己补钙、输血,同时我们也不能忽略身边跟我们同样血型,也能提供给我们营养的汤显祖们。只要深层接通莎士比亚、汤显祖,自然会生长出一种蓬勃的原创力来,也许这个时候我们倒不需要进行表面的借鉴和嫁接了,我们可以在他们的创造精神上生长出自己的东西来了,这样的一种继承才是真正的继承,由此莎士比亚、汤显祖对于历史和时代的永恒意义,才能真正彰显出来。”
“我们要认真地研究莎士比亚,不能停留在表面上的歌颂。他的作品的思想深度、哲理、戏剧结构、形式、文体语言、人物刻画等方面,我们都应深入地进行研究。莎士比亚剧作是戏剧艺术中的一顶皇冠,莎士比亚的戏不只是给贵族们和富裕市民看的,他的戏都在普及剧院演出,观众多数是平民百姓,还有一些大学生。莎士比亚与其同时代的剧作家不同,不是为了迎合宫廷权贵而写,而是具有现实性,大众性,甚至尖锐性,不是纯艺术的代表。他的剧作可以给予人类研究人性,研究心理学、伦理学、哲学、历史学、政治学等提供现实教训和事实,是取之不尽的宝藏。”陈明正指出。
赵志刚认为,莎士比亚在世界上的影响力非常大,演莎剧能打开视野,扩展演出市场,也能促进跟国际文化的交融,让更多人看到中国戏剧人的努力。赵志刚曾带着《哈姆雷特》等剧去日本、欧洲四国以及埃及等地演出,给了国外观众很大的惊喜。如今他也希望有机会把《罗密欧与朱丽叶》搬上越剧舞台,他还有一个构思,把这个国外的故事跟中国的《梁山伯和祝英台》有机融合在一起,中英两国艺术家在同一个舞台上把中英两国的两个经典的爱情故事做一种嫁接、混搭。
王晓鹰建议,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国内恢复国际性的莎士比亚戏剧节。“莎士比亚戏是一个很好的文化交流载体,像我们这次出去演出了后,又被邀请接下来去丹麦,南非等地演出。在国外有非常多的莎士比亚戏剧节,相互间进行交流。如果我们国内也有莎剧节的话,就可以引进更多的国外优秀莎剧,也可以促进国内莎剧的排演。”
在林兆华看来,我们不仅仅需要莎士比亚,我们更加需要我们自己对莎士比亚的认知,这才是经典的价值所在。“每个人都有诠释莎士比亚的权利,当然每个人也都有评价这种诠释的权利,所谓永远的莎士比亚,并不是莎士比亚本身,而是我们赋予了莎士比亚什么。正如布莱希特所言,有能力这样做的人才有权利这样做。我们必须重新诠释,否则我们无法超越。”
莎翁的作品具有非常强大的历史张力和穿透力,但是要真正让莎翁永恒,还在于现代人如何以自身的智慧和潜能去审视莎士比亚,只有这样,莎翁才不会被解构一切的消费主义面目全非地毁灭,而是以另一种崭新的面貌,继续感应时代,启迪精神。 read more

    俗话说:竹子用了4年的时间,仅仅涨了3cm,从第五年开始,以每天30cm的速度疯狂地生长。仅仅用了六周的时间就长到了15米。其实,在前面的四年,竹子将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做人做事亦是如此,不要担心你此时此刻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因为这些付出都是为了扎根。人生需要储备!多少人,没能熬过那三厘米!

    国际现货黄金周四(7月21日)亚市早盘开于1316.20美元/盎司后一度下跌,录得日内低点1310.74美元/盎司后,触底反弹,金价震荡上行。欧市黄金跌宕起伏,多空争夺激烈。美市金价大幅拉升,不断刷新前高,录得日内高点1333.99美元/盎司后有所回落,终收于1330.60美元/盎司的高位附近。 read more

亚布塞莱:我觉得凯尔特人能得到海沃德

虎扑7月4日讯 一位名为@mgramigna4 的reddit网友发帖称他遇到了凯尔特人球员盖尔雄-亚布塞莱,并与亚布塞莱合影(新闻配图)。

亚布塞莱因接受双脚手术缺席了夏季联赛,这位网友对他表示遗憾,亚布塞莱表示:“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位网友还问到亚布塞莱凯尔特人有没有机会得到戈登-海沃德,亚布塞莱表示:“我觉得我们会得到他。”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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